以前認識一個民間中醫,平時游走在周邊縣城的鄉鎮集市擺攤,性格豪爽,喝酒打牌都厲害,和我們在一起的時候,經常自嘲是賣狗皮膏藥的,是江湖醫生。但周圍的人說,他看婦女病和風濕病都很有一套,每逢集市,生意都不錯。后來讀書的時候,聽一位國內知名老中醫說,不要小看這些游醫,他們在一些疾病上的療效比博士、教授都要好。

鈴醫,又稱游醫、走方郎中,指游走江湖的民間醫生。他們一手持串鈴搖動,一手持招牌,以搖鈴來招徠病家,因而得名。古代中醫,大概可以分為官方認可的正規醫生(太醫、御醫),自己開診所的坐堂醫生、走方鈴醫三大傳承方式。走方鈴醫游走于民間鄉里,憑借“奏效甚捷”的醫技,服務于黎民百姓,為基層民眾的健康保障作出了一定貢獻,是中醫發展史上不可忽略的存在。

鈴醫是通過口傳心授的師承方式培養出來的一個特殊醫者群體。他們有一些獨特的方藥和具有廉、驗、便等特點的治療方法,他們行走四方的用具、言行舉止都有特定的行業文化印記。鈴醫社會地位不高,世人對鈴醫多有偏見,認為鈴醫能說會道,口吐蓮花,將藥賣出后便溜之大吉。第一本記載鈴醫醫療經驗的《串雅》中對鈴醫的形容是“人每賤薄之,謂其游食江湖,貨藥吮舐,跡類丐。挾技劫病,貪利恣睢,心又類盜”。其實許多鈴醫雖然理論水平較低,但常掌握一些針對某種疾病或某些癥狀的秘方、驗方,手中多有幾手絕活,有藥到病除之效,并非全部為騙術,其中不乏有醫術超群、屢起沉疴的高明郎中。

鈴醫治病有三個特點,一是廉,普通不貴的藥物;二是驗,吃下去就能獲得效果;三是便,藥物容易獲得,不是那種昂貴而稀少的中藥。所以適合民間普通老百姓。在具體治法上,鈴醫多內外兼治,外治以針、灸、薰、貼、洗、熨、吸等外治方法,內治則以頂、串、截三法見長,類似汗、吐、下三法。

有些走方的郎中往往不是職業的醫生,對于他們來說行醫治病只是副業,而主業一般多為賣貨(賣針線、賣小孩子玩具等)、收破爛等。這些人所掌握的藥方可能并不多,但大都是一用就靈的偏方、秘方,正所謂“單方一味,氣死名醫”,若病人有緣遇上,往往有藥到病除的效果。

鈴醫的醫術多依靠祖傳或師授,而且大多有一門偏方,所以他們的醫術肯定有,只是自我吹噓的語言很多。比如“包治百病”“祖傳秘方”“宮廷御藥”這類型,屬于早期的醫藥廣告人。

但不管怎樣,古代鈴醫也算民間百姓的貴人,他們身穿布衣、頭戴斗笠、搖著串鈴、手執幌子、肩背藥囊的形象,存活于古代歷史中。如今鈴醫的行業消失了,他們的寶貴經驗也隨之失傳。

鈴醫的醫療經驗,為一些有識之士所重視,并筆之于書,清代名醫趙學敏和鈴醫趙柏云合作采集民間經驗,撰成《串雅內編》、《串雅外編》。這部著作是江湖醫術的經驗匯編。書中記錄了走方醫常用的內治、外治、雜治、頂藥、串藥、禁藥、奇藥、針法、灸法、貼法、熏法、洗法、吸法及取蟲法等治療手段,闡述了走方醫的治療方法是“操技最神,而奏效甚捷”,有“驗、便、賤”的特點;揭示了走方醫所用的簡便治療方法和藥物炮制及做偽的內幕。這些資料的公開,揭曉了走方醫的千古之秘,不僅為研究走方醫提供了第一手文獻,也為中醫增添了許多新的治療方案,是中國歷史上第一部有關民間走方醫的專著。除此之外,《千金方》、《驗方新編》、《理瀹駢文》也記載了不少源自走方醫的經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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